水禾  

片段

  M喜欢青草的味道,他常常在学校的绿草皮里打滚,即使回家后会被抱怨。鉴于大多时候他都文弱的像个女孩,于是当他第一次因为滚了浑身的草渍而做了个鬼脸时,他妈妈生气的同时又感到欣慰。以及学会如何洗衣服,总有第一次不是吗。


   M见着一片片青翠碧绿的草皮褪下青涩,也希望自己能密实的刷上一身,他不喜欢苍白小巫师这个绰号,他只喜欢小巫师的部分。
 

   M的身量拔高了,突然蹿起的个头褪掉了他脸上的婴儿肥。他又梦见了草皮里四处跳跃的光,一梦方苏,天色将昏,正胡乱摸着身旁的眼镜时,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呼喊,他揉了揉眼,四处张望,好像见着一个太阳正向他奔跑过来,终于那个人站到了他的面前,问他要不要一起踢球,他愣愣的答应了。那天晚上回到家,他累的连饭都没有吃。


   至于如何变成足球队经理也似乎有点顺理成章,大家的肤色都像是匀实的上了一道蜜,脸上都有细细的绒毛,偶尔还会开很用力的玩笑,以至于M后来喜欢穿绿色的格子衬衫,不,当事人宣称这和洗草渍并没有关系。

   他是队长,他叫A,喜欢吃牛排,喜欢喝牛奶,喜欢阿森纳,M一片片的收集拼图,拼出一帧帧的梦,梦里面他们总是亲吻,没有缘由,漫无目的,却能将心里填满、溢出,倾泻一地。


   A已经数到了一百下,回头看见观众席上M的视线仍粘着自己,A不明白为什么被看的自己反而显得偷偷摸摸,或许还不能笃定,或许是他过于明目张胆。A有时也会望着M,M的眼睛让A想到家里摆放的中国瓷器,瓶身萃取了雀翎的艳丽,如绿如蓝,层层叠叠,密密织织,让A曾一度想把它送给M,他尝试过,虽然失败了。

 
   A倒下的时候觉得世界在旋转,醒来的时候嘴里满是甜腥,脸上盖着不断落下的温热的雨,扑棱扑棱,A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M,他等了一会, 无奈龙王仍在施雨,他摇了摇被牢牢攥紧的手,M才慌忙掏出手帕给A擦鼻血,很轻,白色的手帕洇出了血红的玫瑰,M强忍着还收不住的眼泪,冷不防的开始打嗝,A笑出了声,紧了紧握住的手,牵着M开始奔跑。鼻血仍在哗哗的淌,统统没入黑色的球服里,无声无息。


   M在嘴里也尝到甜腥的那一刻,慢慢的踮起了脚尖,后来A背着已经脚抽筋的M说,两人都变成了伤残人士,正好结对互助。A没有看到后面的M慢慢飘红的脸和眼里亮晶晶的笑意。当然他也没有告诉M,当他发现紧张到双眼紧闭的M一直努力踮起脚尖让他能够尽量仰着头,回流鼻血的时候,他就想,这辈子,我再也不要别人了。

2016-03-31 热度-4 AM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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